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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麻痹中从天亮到天黑,不事生产,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四)
有一天,我照样窝在沙发上喝酒,发呆。
茶几上的手机动了一下,显示有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我伸手拿过来,解锁翻看。那个之前问过我电话号码的男生谷雨,把我拉进了一个微信群。
我一看,全是高中同学。
他们照例欢迎。在社会上混迹多年的我,早已世故成一根老油条。一进群我就开始玩世不恭,巧舌如簧,让群里的气氛立即嗨起来。我对他们嘻笑怒骂,连曾经谈及婚嫁又分手的黄梅和夏天之间的尴尬都被我三言两语化解,彼此调侃起来。孟雪飞当然不会放弃夸赞我的机会,我说一句,她夸一句。我真的佩服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到底是怎样一朵奇葩?十几年来如一日,违心地做着一件事,真的不累吗?
杨柳也在这个群,但似乎并没有在线。
晚上,他来了。一进群就开始和人瞎扯开玩笑,和大家聊嗨。他应该是没有注意到我进了群。看来他和孟雪飞的婚确实没有离成,应该过得也不错。我看着,没有说话。
刚进群的时候,我曾想过或许我们都可以放下,呵呵一笑。像和其他同学一样,无所谓地开句玩笑。可是当杨柳一说话我就知道,我无法做到像黄梅接夏天的话一样去接杨柳的话。所以,我选择沉默。我都不知道这还算不算默契。其他同学跟我聊的时候,杨柳也选择沉默,他也不接我的话。
我们两个在群里都很活跃,都能以一挡百和其他同学舌战。但我们却仿佛都看不到彼此,零交流。这就好像我们坐在一个无比热闹的房间里,他在东角落,我在西角落,我们谁也不认识谁。聊到嗨处,黄梅脱口一句感叹:“杨柳依依,你们两个说话的语气简直一模一样!”
这句话像个炸弹,把整个群都炸沉了。这句话,像根刺,刺到我心里。我猛然细看,往上翻着聊天记录。我说的每一句话,他说的每一句话,真的,语气真的很相似,竟像是出自一人之口。
盯着手机屏幕的我,怔住了。黄梅的话,没有错。这次,我没有接话。杨柳,也没有接话。准确地说,是没有一个人接下这句。除了孟雪飞……
她还在接前面的话题,一个劲儿抒发看法,还在瞎聊之中。她的心,到底是有多强大?这真是一个变态聊天室,真是变态得太可笑。我彻底被孟雪飞打败了。她真是太厉害了。努力的人都会有回报,孟雪飞,如你所愿,你开心吗?
奇怪的群聊持续了好几天。照旧,我胡吹的时候杨柳不接话,杨柳瞎聊时我不接话。孟雪飞,依然像冷空气里翩翩飞舞的蝴蝶,飞来飞去,我说什么她都只管叫好。决不遗漏。值得感谢的是,大家不再开我和杨柳的玩笑,也再没有人喊“杨柳依依”。
杨柳,我放不下。看来他也没有洒脱到哪里去。可是,杨柳,这一切都是你的选择不是吗?可是,柳依依,就算杨柳不离开你也会离开,不是吗?这就是你们最终的宿命。
那么,就彼此待在相互都看不见的角落吧。
酒的味道真好,我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杨柳,珍重。
终于,我退了群。
从此,再也没有,杨柳依依。
(五)
母亲走了。
带着对我的失望,带着对别人女婿的羡慕,带着对别人外孙的羡慕,在2012年初春的黄昏里,去了天堂。我见到她时,她的灵魂已然不在,肉身已经僵直。我碰到她的手,透骨的冰冷,传到我手上。而我身上的热,去无法再让她温暖起来。
父亲恨我入骨,不再理我。所有人都站在远处盯着看我这个披麻戴孝的不孝女,他们窃窃私语。我不用听到他们的耳语,从他们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到,他们在说:“你母亲的今天,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怎么还有脸回来?这下,你满意了?痛快了?高兴了?”
姨母颤微微地走进院子,远远看着我就开始抹泪。我去扶她,她抹着泪道:“你母亲生前跟我讲过,她最盼望的就是你能成个家,盼着你回来,你却不回来。你怎么不回来呢?”
我流泪不语。我知道,所有人都在谴责我这个不孝女,我知道。
三天两夜,我不吃不喝,麻木的磕头,燃香,守灵,出殡。将母亲送上了山,送进了红土掩盖的坟墓。这个将我带到尘世的人,走完她的一生。从此,我再也看不到她,再也摸不到她。
从山上回来,表姐端了一碗饭要我吃,上面有腊肉和香肠。这香肠,是母亲生前带病做的。我接过碗,夹了一片香肠,咬下去,泪也跟着掉下来。
还记得许多年前,病痛得不得了的时候,母亲为了让我精神点,特意煮了我喜欢的香肠端到床前给我吃,我当时只勉强吃下了一片儿,母亲难过得不得了,说我最爱吃的都吃不下去了,害怕我扛不过去。母亲,我扛过来了,你却不等我。
我应该躺在你身边,让他们将我一起埋了。
七七第四十九天,守七结束。我在自己房间收拾行礼。明天,我将离开这个家。或许,从此,再也不会回来了。墙角,那口曾经陪我上学的红色柏木箱子,我母亲的嫁妆之一,我打开它。里面是我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