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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连公子的心态一直是顶好。
    而此时,如尘早已提着灯笼回到了后院的房间。他将拣回的佛珠又仔细擦拭一遍,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木匣中。
    他如今佩戴的佛珠是慧能大师的遗物,戴在身上只为追忆故人。这串散落在浮屠堂内的墨玉佛珠,才是他自己的。
    十二颗佛珠,差一颗才能串成原本的模样。可他找不到最后一颗佛珠,就像等不到离开的故人。
    他将烛台搬到床头,从枕下拿出一本褐色的手记,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写了起来:
    “阿墨,今天寺里来了两位客人,很特别。他们的容貌几乎和我们一样,当然,是曾经的我。”
    “那位姑娘很像你,又不太像你,她比你爱笑些。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差点以为是你回来了。”
    “可惜,她终究不是你。”
    “阿墨,快五年了。当年我葬身火海,你不惜逆转忘川之水,将我带回人间。如今人间处处烟火,四海之大,我又该去何处寻你呢?”
    第24章 浮屠堂下(三)
    云棠赶到浮屠堂时,谢惩已经发现了往生印下的慧能。
    离鞘的斩魂刀如雷霆紫电,卷席着冷冽的杀气直奔慧能劈去,所过之处凝起一层微霜,犹如杀气凝结而成的刀尾。
    次日,望亭山上下了一场大雨,天蒙蒙亮时开始下,到晌午也没有要停的趋势。大雨冲垮了山石,刚好堵在下山的小路上,云棠二人便借机又暂时留在了万古寺。
    待到下午雨小些,如尘披上簑衣出门清理山路,云棠和连珩也跟出去帮忙。
    望亭山的路是靠人一步一步踩出来的土路,被大雨浸润后泥泞得粘脚。如尘披着簑衣一脚深一地走在前头,云棠二人就默默跟在身后。
    万古寺内只剩下一把伞,云棠和连珩挤在一把伞下,雨水淅淅沥沥顺着伞沿滑下,已经打湿连珩的半侧肩膀。
    云棠把伞朝连珩一侧推了推:“你都淋湿了,别光顾着我呀!”
    连珩瞥向自己已经湿透的半侧肩膀,不甚在乎地“嗯”一声,又将伞斜回来,依旧完整地遮住云棠。
    云棠低头笑了笑,随口道:“其实,我平时很少打伞的,比较懒,反正皮糙肉厚,淋些雨也不会生病,不打也没关系。”
    连珩闻言,淡淡应了一声:“嗯,没关系,我来撑伞。”
    他固执地将伞靠向云棠,彷佛只要将落下的雨滴都隔在伞外,就能将云棠在他缺席的那段岁月里吃过的苦都补回来。
    云棠见拗不过他,弹指在伞沿施了一道法术。雨水被隔在伞沿之外,在连珩上方形成一层薄薄的水幕。
    连珩愣住一瞬,抬头看了看上方那层透明的“伞”,又看向云棠:“我没关系的。”
    云棠浅笑道:“没事,反正如尘在前面,悄悄施些小法术,他也不会发现。”
    三人抵达被落石堵住的地段时,雨差不多停了。如尘脱下簑衣开始清理落石,云棠也走上前帮忙。她走了几步发现连珩没跟上,回头去看,只见连珩站在伞下,正抬头看伞沿上她那时施法撑开的水幕。
    残留的雨水滑下来,他抬手去接,眉宇间不自觉泛起笑意。
    “连珩,干嘛呢?过来帮忙啊!”
    云棠远远喊了一声,连珩闻声回过神,略有不舍地收起伞,默默跟了上去。
    三人忙完的时,已近黄昏。如尘将簑衣拿好,拂了拂身上的泥土,朝云棠二人道谢,正准备返程,山边夕阳下迎面走来一人。
    他一袭黑衣,头戴斗笠,腰间悬着一把玄铁弯刀。苍凉的夕阳照在他身后,平生出一种近乎壮阔的孤独之感。
    走近后,他一手架在刀上,一手摘下了斗笠。斗笠下是一张冰冷的面孔,眼眸狭长黯淡,鼻梁上有一道小指长的浅疤。被雨淋湿的鬓发贴在他的额角,一滴雨水顺着额头流到睫毛上。
    雨水滴下来,他的眼睛也没眨一下,只是冷冰冰地看着云棠三人,开口道:“这里有地方寄宿吗?”
    面前的刀客丝毫不掩饰一身的戾气,云棠不由警惕地与连珩交换眼色。如尘转了转手中的佛珠,上前道:“施主若不介意,可以随贫僧到山顶的寒寺暂歇。”
    黑衣刀客应声,又将斗笠戴好,算是应下。
    黑衣刀客的加入让整个气氛压抑起来,回程路上几乎一路无言。进了万古寺,如尘领着黑衣刀客往后院走,路过浮屠堂时,黑衣刀客的那把铜柄弯刀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刀锋与铜鞘碰撞,发出密集地咔咔声,刀客身上的戾气霎时变成了浓烈的杀气。他顿住脚步,看向浮屠堂,目光陡然森凉。
    云棠见势不对,上前一步挡住刀客紧盯浮屠堂的目光,意味深长道:“兄台,客房在后院,即是来此寄宿,佛堂就不必进了吧?”
    刀客冷冷看她一眼,止住不住颤动的弯刀,又扫了一眼浮屠堂紧闭的大门,默然朝后院走去。
    云棠跟上来,问他:“在下云棠,敢问兄台贵姓?”